第四次,我出现在了一个地下停车场里。
很奇怪。我是说,视野很低— —
— —我从墙壁的反光中看到了我的样子。
一只猫。
一只白色毛发,一蓝一绿眼睛的猫。
我却并不诧异,只是慢慢地向前走。走了很远的路,但周围的车都模糊看不清车牌,室中只能听到奇怪的回音。
绕了很久,我也说不清莫名回到原地多少次,可是这次反光的那面墙边却出现了一个金属圆盘。约莫十五厘米厚,直径四米左右,在昏暗的地下室里闪着朦胧的光。
旁边还立着一个及腰的杆子,顶端一红一绿两个按钮。
我没有多过在意,只是向后看。
有些沉闷的嗒嗒声。一声强过一声。重重叠叠的车后面突然走出来一个青年,穿着有些看不清楚的白色衣服,似乎是一件衬衣。
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我想。还是说我实在太矮了?
等我看见他,脚步声又渐渐弱下去,消失殆尽— —但是他确实是向我走近了。他抱起我,说要带我去找我的主人。
我们兜了一圈又一圈,却还是在绕相同的路,好像无形之中真的有什么在阻拦。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把我放了下来,我跟在他身后走。他明明走路的动作、姿势都没有变化,速度却一点点变快,到后面我几乎追不上。
我看着青年逐渐变透明,最后变得像是一片白色的影子在车间穿梭,又翻过墙角。
鞋子的嗒嗒声变大,又逐渐减弱…我开始分不清方向。
我追赶着绕过墙角,又回到熟悉的圆盘前— —面前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了。
。。。?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转过墙角,又回到原先的地方寻找那个青年,可依然一无所获— —
— —嗒嗒…嗒嗒。。。又是嗒嗒声。这次声音更大,也更清晰。
我在车的缝隙里抬头,看见一个灰色衣服的青年。
祂走近我,又抱我起来,说我为什么要乱跑,害得他担心…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又走过那个拐角。
圆盘不见了。只剩那个奇怪的按钮在旁边。
我看着祂按了靠上的那个红色按钮。很清脆咔的一声。
几乎就是同时,我听见某种风呼啸的声音,伴随着金属震颤的响动。
有点类似于地铁开动的声音,我想。
眨眼间,圆盘就降了下来,悬浮在空中小幅度地震颤着,掀起一阵无声的风,又归于平静。
原来这是个电梯吗?我睁大眼睛,在青年的怀抱里向前仰去,想要仔细地看一看这个奇怪的东西。
还没等我完全仰下头,旁边的按钮就闪起了红光,在视野里拖出一道迷蒙的晕影。
圆盘眨眼间又呼啸着上升,像是一道残影掠过。在极远处传来轻微的震动感。
青年似乎是想抱我坐上去,反复低下头去戳按钮。电梯不停上下震颤,让人只能看见一片灰色中夹杂着眩目的反光。
终于,它停了下来。
时间过得太久,眩目的反光又弄得人视野模糊不清。我已经分不太清自己到底是被抱着,还是坐上了青年的车,只知道我们在灰暗的室内经过,绕开堆叠在一起的车辆,在墙面的尽头看到了一座向上延伸的缓坡。
两侧的墙是不同于地下室的白色,坡面在阳光下透露着温柔的灰白调。
周围有风呼啸。我们在路上像飞一样穿梭,我四处环望,整个视野都是鲜明的鹅黄,街旁长着似人高的向日葵,芯泛着群青色泽。
我看见路边的行人都朝着我们的反方向走,人很多,无声却熙熙攘攘。
风猎猎翻飞,我忽然看见后方水蓝色的月台— —那个白衣服的青年站在那里。距离太远,明明面部有些模糊不清,但我却总感觉他在笑。
笑什么呢?我想折过身再看他一眼,眼前又是一片模糊。
我们呼啸着向前,撞入了前方茫茫的白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