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车里向外看,看窗外蓝灰色的暗沉的天。
外面的栏杆、路面、还有街旁卵状叶的树都蒙着层暗调,一抖一抖地往后移。
我们到了。
行道旁的沙滩。
海离路面出奇的近,连带着沙滩一起显现出雾霾般的颜色,却又不是那么纯粹,是类似于水泥的感觉。
水面忽高忽低上下浮动着,没有浪花,只是一点灰尘般的浮末飘在顶上。
我拨弄几下脚边的沙子,突然没了兴致,只是一味地往前走着,手里捏着那把亮红的沙滩铲。
&跟了上来。他不说话,我也并不搭理&。
我们走到一座岸上的木板房里。
是青黑色的地板,左边躺着鲜艳的耙子和铲子,用塑料网拢成袋堆在一起,右边是几个白色的塑料箱,角落挤着一排透明的柜子,屉里塞满亮白浅粉的糖珠。
“我们要买冰淇淋,”我对着老板说。
老板从中间的堂柜探出身来,又匆匆忙忙去找勺子。
他在层层叠叠的桌后蹲下,又翻找出两个塑料碗递给旁边的女人。外面只看到一只探出来的手,挥了挥似是不暇理会的样子。
‘要什么?’
女人的嘴一张一合,好像在这样问。
她掀开箱盖,弯下身去舀里面的东西。是很醇稠的沙状,白生生地淋在碗里。
&不要这碗。我看见他指指旁边那个箱子,要蓝色的。
女人依了他的意思,只默默地去舀,又打开屉子去取糖珠撒上。
很好笑。明明说是付钱,但只是我张开手朝老板晃了晃,像小孩子变的戏法。
我要了一个蓝白双拼的冰淇淋。
女人想为我洒糖珠的时候,我却兀地从上衣中掏出一把来。
和&一起坐在台阶上,我低头仔细地搓撒着糖珠,一点点把碗面盖满。
我们两个都没有说话。
他一勺一勺地吃着,我没有动,只是转过来看他。
应该是傍晚了。暗沉的天看不出来暮色,但我们都能感受到穿堂的海风从身边绕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已经吃完了。我迟来地察觉到我们留得太久。
&的父母来了,又一左一右牵着他走。
明明很合理的场面,我却有些鄙夷和好笑— —&!这么大了还要父母牵?
我恍了神,看着前面的三个影子,又感觉有什么事没想起。
阿姨松开&的手,又半蹲在我面前。
我突然发现自己比那把齐腰的沙滩铲并没有高出多少,&也是一样。
— —似乎是说让我在这里等着,他们要先回去了。阿姨站起身,转头牵着&继续走。
明明是一起坐车来的,现在留我一个人?
我愤懑地想着,却提不起兴趣追上去。只是又重新坐回台阶上。
我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