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6/10 划水,是练不出来的

大约晚上8点,直到确认宿舍里确实空无一人,我才敢在宿舍的地板上做俯卧撑。
    说是俯卧撑,其实只是努力而徒劳地把身体趴下个几厘米,再颤巍巍地撑起来。窗外就是个巨大的操场,沥青跑道在月光下泛着红色的光,而四周的深蓝色树林安静如迷。操场上人声鼎沸,热火朝天,但我就是不敢走出去。
    我怕被人看见。
    我怕那些体育生看见我这副模样——眼镜,细胳膊,跑两步就气喘吁吁。
    我知道他们怎么说我,眼镜男,弱鸡,细狗。
    我所在的这个宿舍很奇怪。它庞大,似乎无边无际,塞了十几张上下铺,男女混住,这样竟然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和我一样的文科生只有几个,剩下的全是体育生。他们白天在操场上像野兽一样奔跑,到了晚上还在操场上训练——我敢在所有人都还在训练时偷偷翘掉晚休,摸黑在宿舍的空地上做一些毫无意义的运动。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赤裸着上身,身后跟着一个穿吊带裙的女孩。他是我们宿舍的风云人物,省赛冠军,多项短跑记录的保持者。他的腹肌,在走廊漏进来的灯光下像一块块排列整齐的青石板。
    他看见我,停下了和女孩的打情骂俏,歪着头盯了我几秒。
    “你这样练没用的。”他说,声音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怜悯,“划水,是练不出来的。”
    女孩在他身后轻轻笑了一声,环抱住他,灯影在他们两个身后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