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元宇宙

一篇赤裸的梦集

这是我最近两三个月记的一部分,整理出一篇有隐形情感互文集子。记的时候总不知不觉用一些诗化语言,文字种类多,有微型叙事、碎片拼接、格言、诗等,主要还是想进行情感表达。我现在,就在此时,刚好读到佩索阿的这一句“必须在这里写这些,因为灵魂需要我写,而就是这,不能仅仅去梦见而不用语言表达出来,无需意识本身,以一种自我构建,用音乐和有层次的色彩,好让我一感觉到自我的表达,就让泪水涌上双眼,而我则像一条欢畅的河,在我自己缓缓的坡度流淌,越来越贴近无意识和远方,没有任何意义,除了神”





下面是集子:


   



《蛮的夏令时》
                                               











小样/未销毁












“她剥开她的茧,说只有你曾看见,我的柔软……”
                                                               

                                                               















《古城》


     下车后,我只想赶紧观察周围环境,如果说只是回到了过去那么简单的事,我绝对不用如此费心去分辨。这个现实,真实得有些怪异。


     年少时常去的澡堂,澡堂里叠加了另一个澡堂,旁边凭空出现飘在天上的一池鱼塘。鱼塘的生态系统很好,大片水面被绿藻覆盖,不时还能看到草鱼在翻滚,草鱼的脊背有一瞬间暴露在空气里,太阳终于逮到机会跳到它身上,随后被那青钢一样的鳞片反弹,像个跳跳球一样飞进我的眼中。


     在太阳的加持下,我的眼睛又明亮了几分,城墙上,终于能看清,身材高大的她穿的红色长袍在风里猎猎狂飙,那身影像我意识里的侠客一样。或许她真是某个江湖中的高手,跟我一样流浪到了现在这个时刻……




     那是我的同伴,他在我看着就是一个孩子,不光是外貌,心里的天真一点也不少。鱼塘老板的烤鱼戏法起不到半点作用,两个人的兜里一枚硬币也没有,我们只得聊几句孩子的傻话,转转悠悠离开这个路口。


     古城里夜晚喧嚣,城外安静不少。两个选择,两种体验,随便去哪个心情都会很好。不过我还没来得及选一条路,巨大的建筑物突然闪烁着,出现在古城上空。越来越多,它们开始相互碰撞。没有火花四射,但不过片刻,古城和所有的建筑都撞没了。






《流浪》


     背着行李在某处停下。我的背包上面绑着手编的毛线辫子,和一只独眼的兔子玩偶。它(玩偶)就静静靠在包上,而它(背包)静静靠在墙边 —— 好像一个刚从墓地里挖掘出来的永恒。


     在这里借宿之前我已经流浪了很久,边走边找一艘失去联系的飞船。在我即将离开时,那位对一成不变的日常感到厌烦的房主女孩,想要跟我一起旅行,前往我的下一站/


     吭隆吭隆……吭隆吭隆……
     列车在行驶,我在座位上快睡着了(也许已经睡着了)。听到有人喊着下车,迷糊中我心算了好几个站点,意识到已经抵达终点站。

     下车后我跟列车驾驶员打招呼说“您开得好快,足足提前了八个小时”列车员看起来很疲倦,我又说“能去睡觉吗”他打着哈欠回答“睡不了,四分钟就得亲自打卡一次”我同情地与他道别/


     老人的修车摊前,我推着摩托路过。就要穿过去的时候,摩托车的边箱蹭倒了一辆纯洁的、白色的摩托车。我把自己的车停好后过去看情况。它的主人已经开始检查起来,给我看了右边脚踏上的投影仪屏幕(不要想为什么脚踏上要装投影仪,因为脚踏上就该装投影仪)—— 被摔得特别模糊。我说赔点钱。他说算了。我说把修车钱替他付了。他说那可以修车五百。我说好贵我不想付了。还没看到他的一脸无语,我就消失了。逃走后我想着,我是真不想付钱吗?是的。





《错位》

八几年退役的年轻女兵
回地方后做了导游
我们走在已经成为旅游景点的张掖市
我看着那段石头大道
和我记忆中的差别不大
看样子多年以来没什么变化
我奇怪的是
那记忆是来自未来还是过去
时间早已混乱
正午和子夜的秒针
在十二点的数字上重叠
过去的记忆是发生在未来的
回忆还没发生的事
回忆也已混乱
这更让我不信任
记忆这种不靠谱的东西
我的脑子被这乱七八糟的思绪
缠成一团死沉死沉的疙瘩




年轻老兵的辉煌
在每个失眠夜闪耀
在月光掠过的
每一滴眼泪上


她介绍隔壁的建筑
比那段石头道大上几百倍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尊长方体的大会堂
它与石头道不同的还有
前者是几万只蝼蚁一样的人的造物
后者是自然之神捏出的奇迹
当然这是人类的说法


她说
曾经天气太恶劣了
我们都躲在大会堂里
排得整整齐齐
我们晚上睡的很沉
那么大的地儿
几万个人
连点儿窸窣声都没有
大家都像死了很久似的
那个时候的大会堂
像是为了最后一点体面造的一口棺材
庞大的埋在雪里的棺材



















《水后》


小船
湖水
岸边
大理或者博卡拉

在船里叠起的
被打湿的帐篷


搅动水

赤裸的后背
凸起的第九和第十一脊椎
肋骨
和腰部肌群的线条
绷紧了颤动着

古城
我在陆地行舟
以跷跷船的方式
飙船


微风中
她的电动车后座
想抱着眼前的后背
贴在上面
永远

她在做我的手工
我却什么都不做
只看她
奇怪…
好想为她做点饭


我希望我爱她






《副眼炯炯》


在一张桌子前
她认真写着笔记
我看看她
又看看她
忽然意识到我的手机外放着声音
这不太好
于是我小心翼翼地掏出耳机
准备带上时
被她先发现了
于是
我们带上她的耳机
一人带了一只

奇怪的耳机
入耳位置的背面
是一个扁圆柱体
类似一颗纽扣电池的形状
内部也许有弹簧类的装置
把它拉开
跟主体分离
然后松手
它又弹到耳机上
复归原位
戴上它需要利用那个弹力
把耳机紧紧地弹进耳朵/


一只手掌大的跳蛛
像一只潦草的小狗
在这座多层仓库的铁梁上吊着丝
吊到桌前
她将手放在它身下
托起它
举到我眼前来

它看到我
六颗副眼炯炯有神
散开又聚合
八条腿抖了抖
把身子往后挪
接着
它左边最前方的腿
又向前试探
它跳到了地上
逃跑了

我去追它
在支撑着仓库的铁柱之间
绕圈子
这时
它更像那只潦草小狗了

在追逐战刚步入稳定时
它忽然停下
等我快靠近了
它吐出一根丝
透过头顶那块破了洞的天花板
黏到了云朵上
它的身体也瞬间弹了上去
它逃走了

我回到座位
跟她分享刚才的一幕
她抱抱我






《教室在宇宙里,在天体里,在湖水里》


     她说她叫黑。我们得尽快赶回去收拾一些东西,就要乱套了。飞回去吧。我试着起跳,果然跳得很高。在高空,我也不明白那是一种怎样控制坠落速度的方法,像是被空气捏着,把我放到想去的地方。我忘记黑是先我一步到的,还是在我后面,反正我们是碰面了/


     没有尽头的人群,像一条条大河,一片片湖泊,所有人都在恐惧着四周庞大的身影。


     马从我的身体里被分出。它就像那些身影一样庞大,我却不奇怪瘦小的身体里装着的此等巨物。它先忍不住这种分离的痛苦,嘶鸣着,挣扎着。在与我分离的过程中,翅膀从它的肋骨或是脊柱里涌出来。像某种发芽后极速生长的植物,又像一个孩子眨了一下眼睛就跨过了多年的青春到达壮年时期或者是暮年时期。停止生长的翅膀比它的身体还要庞大很多,就如它和我。而在我看来这对翅膀更是如一个国家般遮天蔽日。一切安静了下来,一切好像终于结束/




     黑和我碰面后,我们究竟准备了什么?这完全是一个谜语。那栋房子,我怎么也无法窥探到里面,我又总觉得这件事无比重要。这个谜语被我当成薛定谔的盒子,把我的全部心跳装了进去。


     与黑分别后,我跃出大气层,飞到宇宙里。有一个星球我得去看看。那是地球的孪生姐姐,我称它为天球。我穿过天球的大气层,开始下坠。坠落的过程中我看到:很多人踩着比身体长三四倍的滑雪板,他们像叶子一样在风里旋转着,飘荡着……

     我跟他们一起飘到了地面,飘到一大片白色的建筑群里。我知道,这是学校。

     是哪一间教室?她好美,我费劲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心不要跳到空气里。我们大概是聊了点校园时的日常,或者也有些别的小秘密,我记不清了这些我全都记不清了,她好美






《在图书馆游泳》


     图书馆里奔炽的小河,冲垮一切喧嚣和静默,淹没北方的校园,割开这座灰色的城。


     我们的相见像老朋友一样自在,我努力回想着上次见面的任何蛛丝马迹,可我再也想不起来,只感到亲切得近乎甜腻。


     说过的小秘密和大道理,忘得干净。趁现在,还闪烁着一些画面,钻进浅浅的河水里,从图书馆的这儿头游到那儿头。河的尺寸很完美,我们在里面,用任何不拿手的动作慢慢游。趴着看河底有水母飘飘,躺着看浸透墙壁的蓝天遥遥。灰色的城原来只在这个时刻,天空是蓝色的。


     岩石的岸边,我请教你跳水的技巧。你有些睡眼朦胧,在石头上蹦了两下,跳到一处淹没到脚踝的小水坑里。透明河水的坑里立刻炸出一朵水的烟花停在了空气里,好美丽……暂时就说到烟花这里,你让我心惊肉跳的美我实在不敢多描绘……

     我在图书馆待了有一阵子了,这本书是我找到的旧书里保存得最完好的。它没有任何破损,看起来像是邱妙津写的红楼梦,又像希罗多德的历史一样厚和旧。我到底也不清楚它的内容,不过这样想着,又了然了。理所应当,是我们聊到的所有事物,融合成这本渴望之书。


     下雪了为什么要出去看书?我明白的。是又在逃跑了。拿看完这一章为借口拖延着。别再逃了。这是可以和解的吗?你在做什么?又在传播你的罪恶?所有惊奇的,惊喜的,惊恐的,颤栗的。亲爱的我饿了,吞下莫兰迪的毛线果腹,它们在腹里跳跃地歌唱着,五脏六腑被缠成一团肉,彩色的肉,拧巴的肉,无法和解的肉。


     我问我在害怕什么?怕她比我更害怕?怕再不会见她?怕这是最后一次梦到她?


     看完这一章,走在雪的公路上。不知道这里是西班牙还是法国,但总得学会两种语言。

     灰色的城被白雪埋葬。此刻,我已分不清图书馆的方向。能看到,雪里镶嵌着一些黑得像影子一样的人形。这些黑在白色里遗世独立,比最耀眼的光还闪亮。我想去问路,他们刺得我眼睛痛,突然意识到语言也不通,我学到的半吊子手语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捕梦网》



在深山
在木结构的屋子
在暮霭过后的
雾夜
某一间屋

暗的诡异

匆影朦胧

老道士
修行出错
几乎筋脉逆行
另一老道
雷霆般赶到
用石板
梳理受伤的手
和手指

得救了


在屋里
我们聊着
这些
那些
你手臂交叉
在我
脖子后面
一个无限美丽的
弧度的
拥抱
后躺在
挨着我的
床垫的
羊皮地毯上
“睡觉吧”


忽然
疯狂
你扯住我的手臂
放在
锁骨上空
展示
你的防身技巧
不算成功
也算不上失败

我想
为你织

捕梦的网




《永远不动机》


地面上陈列着粉笔、铅笔(从碎屑到完整)、锅、碗、瓢、盆、衣物,这些像是从废墟里捡来的物品,堆在这栋房子的一大片长方形里

跨过那些铅笔的某一瞬间,我在想,这些东西是不是跟她的成长有关

她的日记或者说是梦集,曾有一部分,碰巧到了我手里,在她的授意下,我看过了才给她寄去

很多难熬的日子后

我总算来找到她

她在我旁边一直拼命写着什么,我想,也许是她的梦,我总是抬头看她,很久很久

某一刻她累倒了,我几乎是飞过去把她扶着,我抱着她,紧张地心惊肉跳

她突然抱紧了我,深黄色的贴身毛衣

她好瘦,我也好瘦,骨头在拥抱骨头,抱进了心跳里——最完美的拥抱

我们死死抱着,我们交换头发,我们接吻,感官里充斥了一种甘甜

我问她在记梦吗?她只让我看看

她的最后一篇快结束时,诡异的音符接连响了两次,每次我都看向她,我好怕她会在这阵惊恐里出什么闪失,怕她就这样消失






















《一支签》


     就要走了我送你一支签

     有难决断的小事只需放一颗灰尘在上面,心中默默叙述要解决的问题,它会给你帮助

     再困难些的事情也能解决,只是一颗灰尘的能量已经不够支撑它的消耗了,这时你需要放上一两烦恼,越烦的烦恼能量越强,解签越快

     更大的灭顶之灾依然可以求它,但这种级别,你必须献上你的狂喜,问题解决之后,你再也不会有任何狂喜







《针灸练习室》


     扎满银针的手臂,也许是酷刑,也许是治病,不过若用钢针,那将是一种快感。


     钢针从变形的第九肋骨旁穿进去后去势不减向右边的睾丸里插去。在里面待了没多久就完成任务,被拔针器夹着尾巴向上扯的钢针锐利的头蜕出了肋骨缝隙间的皮肤,它衔着的一口混杂了几颗精子的前列腺液也随之一齐喷溅出来。


     现场缺少了护士的监督,医生和病人都嬉笑着,没个正形。


     我试着自己拧掉钻进手臂里的银针,这不算太困难,它们被一根根拔出,插在我裤兜的盖片上,待盖片上面整齐得列满了银针,再摆不下一根后,我就随手扎在医生的手臂上,待医生的手臂的皮肤上的毛孔也被插满了银针,我又扎在他的肋骨上、睾丸上、脚心里…屋子里所有人都被我扎满了银针,所有物品也被我扎得整整齐齐。这时,我才总算把手臂腾了出来——我要利用这只手臂的优势——拿走医生抽屉里大王酸浆鱿的半只喙——钓一头飞在天上胆子很小的抹香鲸。






《小猪·佩奇致——大卫·林奇》


林子里的树叶是绿色的,高高支起,在微风中轻摇。庞大无朋的云朵忽然从天上掉了下来——也像是,蛮和树林一起飞到了云朵之间。

一个云雾汇聚成的巨人,在林间行走。它的脚步有时轰隆隆,有时静默无声。它像......一个惊悚。

蛮举起手机,打开摄像功能,记录下几个巨树、巨人与巨雾的片段。

在最后一段视频里,巨人的脑袋,转向镜头。蛮觉得自己被盯了一眼,这念头只过了一秒,巨人就消失了,云雾还在。

林子里的出现一个中年男人,他对蛮说“末日要到了,快回到屋子里”。随后,便开上他的老爷车离这片树林而去,开进了云雾里。

蛮的潜意识里也认定这是末日前兆。

回到住处的一排矮楼房,蛮结识两个可信的伙伴谷和鹿几。谷的家在这排楼房最边户的第一层,他们在这里吃了点烙饼果腹。

透过厨房的通风口,蛮看到一片片诡异着笑脸的挥舞着六条树杈状手臂的雪花,撞在老爷车的轮胎上又被弹开的风景。

楼房居民聚餐,在屋外撑起一张长桌,餐食很丰盛。蛮工整地在座位上,只想安静地吃水果,却总有雪花来招惹他,搞得他心神不宁。

鹿几去隔壁三楼探望她的姐姐,她怎么也想不到,世界的末日还没抵达,却在今晚撞见了自己的末日。

开门的是姐姐好吃懒做的丈夫,鹿几的死神。

鹿几是缓慢的,是白色的,是柔软的,死神的菜刀是跟鹿几相反的形容词。

姐姐看到了,丈夫还在奋力劈砍着鹿几完美弧线的两个肩膀中间插着的一颗硕大的肉丸子。

姐姐抓了一只木棍,只是一击,却用尽了她能用上的所有绝望,鹿几的死神也迎来了自己的死亡。

蛮赶到现场时,这里红的发烫,姐姐抱着鹿几,流尽每一滴热的血。





《监狱》



     撑开四分之一的眼皮,脑子还没从梦里消失,在枕边摸索着找囚禁时间的刑具。你迷糊中瞥见那个被困住动弹不得的时间——十二点三十一——这时脑子几乎从梦里消失。得再加把劲儿,方法是握住刑具,大拇指自然地贴在它的表皮,随后轻击两下、上扬一下,炫目的彩色闪现,给你的脑子最后一击,这下总算从梦里消失了。


     没有大脑的征程就此展开,先去触摸你钟爱的红色。你在红色里跳跃地歌唱着,天旋地转地歌唱着,翻着白眼儿歌唱着。忽然,你饿了,想吃什么又感到有点不妥,不唱首没头没脑的歌就吃,你总觉得太浪费了。
     你最爱的粉色,尖叫着跑向火,你追上去,你好热,你翻来覆去地打滚儿,嘴里长出一台深蓝色的盾构,这时你立志要做那个凿穿地狱的乌托邦掮客。
     你爱惨了的绿色,这里可没有什么,你怎么了?还在挣扎着?不过到头来只有静默,也只有静默。


     十二点三十一,你要越狱了。你准备好皮筋儿,铜锁,电烙,铝箔,灯芯,离火,蓍草,颂钵,铁钉,螺帽,屈戌儿,钌铞,泡泡纱,皮皮虾,芨芨草,玳玳花,两褶子鱼尾纹和一朵不知所云,向来谨慎的你不带上这一切心里没底,好在准备得妥当顺利又逃进了梦里。






《迷宫》


     在这个城市里,大家都讨厌一个人,据说看了她写的小说会出现各种不适,如打停不下来的呃逆、放放不完的屁、一照镜子就会讲一个冷笑话、一上厕所就唱儿歌、凌晨三点准时开始做广播体操、吃饭前先展示每一颗智齿的长度、走路时左脚的小拇指和无名指会缠在一起之类的。如此,在居民眼里她就跟瘟疫之源一样。


     这里的建筑被太阳晒得发白,我在楼与楼之间穿行,警惕着随时要缠在一起准备让我摔跤的脚趾。我觉得自己有点漫无目的,没做准备,没打听任何消息,完全没线索地在碰运气。我像“像”没多大兴趣一般,似乎“似乎”了解了作者本人后,就如同“如同”明白了她的小说,自以为“自以为”地认为没多么想读了。


    

     她藏得太好了,这座时间暂停的城市,仿佛中变成了她纸上的小说迷宫——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全城的气氛立刻变了,暴动的空气瞬间蹿进二百六十万个毛孔里,这让我的安全感坍缩成了一颗质子。我不敢回头,只能尽量保持镇定,继续漫无目的似的往前走,那支耸入云端的笔,应该一直在我的头骨正上方酝酿杀机。也可能是不杀机,她或许根本不在意这些,只在乎自己的小说写得是否有趣。而在我胡乱的心跳中,命运已经变成能轻易改变的东西,是不是主角又能怎样?我早就变成了她的小说材料的一部分……























《我偏爱闻到打草机飞过你脚边的地面时留下的草的尸体的味道后紧张到缩成一团孤立无援的爱》









云抱月亮
风偷走山的轻
恒星演着你的心跳

我只痛苦不能为爱而死






《永诀》

海的最外面
汗涔涔的房间里面
你举起电锯和
玉质的手臂
沉香心脏
被劈成两半
万劫不复的
香气
从每一克细胞里
挤出来 ——
圆的、重的、咸的、腻的、纯洁的、糜烂的、螺旋的、曼妙的、醉生梦死的、风声鹤唳的、窃窃私语的、滔滔不绝的、渊默似海的、渊渟岳峙的……


在铁的手腕上
两只蛹态的蚕死死缠在一起
互相吃掉对方的茧





《永恒》



我喜欢微风的地球夏夜


我喜欢炎炎夏日雨后湿润微凉的城市街道


我喜欢你待过的有水的树边


我喜欢和你一起在世界末日散步


我喜欢第四纪的某年某月某天某中午某个小圆桌的两边







《结婚记》


浪潮汹涌,卷起这片辽阔的大地
我们手无寸铁
被推向谜一样的浪尖
我从不明白自己是谁
也不清楚他们
是不是每走一步
也忍着脚心的疼痛
我多么想变成一只小鸟从天台飞上天堂,
或是变成一只小狗落在你脚边陪你流浪。






《蛮》


蛮在孪生地球吃光十万八千亿吨安非他命后穿上了她的维多利亚蓬蓬裙并顺势举起英仙旋臂砸向鲸鱼的第四脊柱 ——










                                                                                  “嘤”

























之后之后,在我们和一切都沦为废墟的时代,感受和想象,是我对你的终极祝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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