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5/25 3的倍数

我家的房子买在单元楼的一楼,永远昏暗,阴湿,不见天日。我们在门边的墙壁上挂了一个供龛,父亲的牌位就挂在上头,每天出门前都要仰望这道结痂的伤疤。
    我不记得父亲的脸,据说他死在我上小学前,只留下妈妈,我那上高中的哥哥和我相依为命。每个需要出门的清晨,无论刮风下雨,母亲总逼我在那牌位前上一把香。香的支数必须是3的倍数,若是数目错了,她说,你爸爸在地下会不高兴的。
    那是一个雨天,细雨绵绵,门外一片昏黄,我怕迟到,胡乱抓了一撮香点着,就要往那供龛里插。母亲厉声喝住我,说数不清香是大不敬,要我立刻马上数个清楚。我慌乱地点着数,冥冥中感觉数其实不对,多了一支或两支,但我实在赶着上学。
    可香还没插上,它们便在我手中发疯般地烧起来,有的火苗窜起又猝然熄灭,有的从中间折断,零零散散掉在地上,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灭了。
    母亲上班也要迟到了,瞪我一眼,扔下一句“让你哥过来盯着你数”,便披上雨衣冲进雨幕。而哥哥只是背着书包,沉默地站在门边,像一枯朽的木桩,无声无息。
    我重数,感到这次应该是数对了的。但我的手指捏着细细的的香梗,要将香插进香炉时,它们依旧断裂了。滚烫的香灰簌簌落下,烫在我的手背上。我咬着嘴唇,在哥哥的注视里再点第三遍。窗外雨声嘈杂,屋里香雾缭绕,我满心都是对迟到的恐惧。而那香灰仿佛不是落在手上,而是落在我心里,从一个早就被烧烫出来的,永远填不满的空洞中簌簌地穿过。
  • 2026-5-26 13:49
    路德维卡
    这个梦里的父母和哥哥不是我现实里的任何亲人,梦里的“我”应该是个在上小学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