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被“她”拖进了一场谁都不想排的英语舞台剧。
她,那个女孩,是一个很爱“秀”的人,总要在人群里弄出点声响,好像自己是聚光灯下唯一的演员,而我们其他人不过是陪衬她的布景。我们整个学习小组的人,都对她那些莫名其妙的行为感到厌恶,但我们更害怕出头,总是出于各扫门前雪,不当出头鸟的精致利己主义心态,谁也不作声。
直到她擅自填了报名表,给我们报名了那场英语舞台剧,那场谁也不想去的比赛。
在小组讨论时,她曾提出过参赛的动议,而我们,没人反对,也没人答应,所有人都表现出一种消极抵抗的情绪,我们厌恶比赛,厌恶作秀,每日被学习的车轮碾压着,谁还有力气在舞台上表演呢?但我们谁都不开口明说,都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死寂。
然而,她就那样大喇喇地用我们全部人的名字报了名,组长位置赫然写着她自己的名字,事情就这样定了。
之后便是漫长的真空期。
我们像逃避瘟疫一样逃避着这件事,谁也没去排练,谁也没有提起,没人写剧本,没人做道具——包括她也没有动作。我不明白,明明是她报的名,但她却从来没有推进过这件事。她在等什么呢?等我们跪求她放弃,还是等剧本奇迹般地从地里长出来?我也不知道。
每天下午固定的学习小组活动时间,我翘掉活动,只顾坐在学校琴房练我的曲子,其他组员也各自消失:有人去踢足球,有人在图书馆温书,有人在操场上一圈圈跑圈。我们合谋般地沉默,仿佛只要不排练,比赛就不会到来。
直到比赛前一日,很显然谁都交不出东西。英语老师堵在教室门口,质问我们为什么没有准备,她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那女孩终于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她终于慌了,颤抖地问我们是否有人做了任何一样准备。
我们像一群冷漠的僵尸,杵在教室里,那一刻,我们齐刷刷,直挺挺,空洞洞地望着崩溃的她。没人道歉,也没人解释,没有愤怒,没有愧疚,就像在看一出早就预知结局的闹剧。我们只是望着她,望着她,望着她。
她崩溃地跑出去,我看见教室外的走廊,变成了一道一道巨大的、封闭的圆弧。黄昏的光把墙壁烤成暖黄色,我们所有人阴暗又漆黑的影子在她身后被拉得老长,贴在冰凉的瓷砖上,将她的退路堵得一片漆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