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10/3 晴 有雾
梦见一个渡口,很小,只有一个铁皮亭子和三根系船的桩。水是深绿的,不动,但底下有水流在响。
我要过去。票价四块,我给了五块,售票的女人找我一枚硬币,硬币上是一朵花,我没有见过。她说这是渡口自己的钱,出了这里就不能用了。我把它放进口袋。
船上已经坐着一个女孩,低着头,膝盖上摊着一本书。我坐到她旁边,听见她在念,声音很小,被橹声和水声吃掉了一半。我听清的是:
“……我明天就走了……你要不要……”
我不确定中间那几个字。水在船底下响,把“要不要”后面的东西吃掉了。
我说了什么我已经忘了。我记得我说得很轻,轻到连我自己都没听全。她合上书,抬头看我一下,笑了一下,说了句什么。风把这句话整句带走了。
上岸之后我一直在想她到底问了什么。我想出很多种版本。每一种版本里我都不用说太多。我比较喜欢第三种,那一种里她只是问我路怎么走。
后来我摸口袋,想看看那枚硬币。口袋是干的,硬币没有了。手里剩下的是她留下的那本书,翻开,页边有她写的一点小字,写得很轻,墨水已经化了,只剩下半句能认:
“我记得你……”
后面的部分,整整齐齐地被水泡掉了,像是一个很熟练的人干的。
(梦里我会一点一点把后面补上,补到我能接受为止。我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