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维卡

梦已至此,先吃饭吧。

2026/5/10 记一次失败的梦中换水

我把屋里的大灯关了,只剩下一盏鱼缸灯亮着。漆黑的房间里,冷白色的灯光幽幽地照着房间一隅,悬在玻璃方缸上,是这个生态系统自己的太阳。缸底铺着黑色的火山石底沙,几棵水草稀稀疏疏地立着,蔫头耷脑,不算好看,但有那几条红色的小鱼在里穿梭游着,倒也算静谧和谐。
    一阵没来由的焦虑,我好像无法真正闲下来观赏或理解游鱼的舞蹈,我突然觉得该换水了。
    没什么计划,就是不想,也没法等了。我伸手进去,动作很大,把能看见的小红鱼全捞出来,扔在旁边的空盆里。接着抄起瓢,接满水,便对着缸里猛地一倒。
    水流砸下去,哗啦一声,水花四溅。火山石翻腾起来,水草被冲得东倒西歪,布置好的造景全毁了。
    水浑得像一碗浑浊的泥汤。
    我凑近看,透过晃动的水影和高透玻璃,我看到火山石里头埋着些东西——也许是因为水流而突然生出了些东西。、
    是鱼,浑身惨白的,像死了一样的鱼。但我知道它们没死,他们的鳃盖翕合着,只是头朝上,尾巴朝下,仰望星空派一样直愣愣地埋在沙石里,闭不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玻璃外,被沙石挤得动弹不得,像地里种着的白萝卜。
    烦死了!我得把它们弄出来!咸鱼的命也是命!烦死了!!
    我的鱼缸架在鞋柜上,位置很高。我得举着手臂干活。沙子进到指甲缝里,湿漉漉,脏兮兮的。每掏出一条,我就往盆里丢一条,那些白鱼不知死活,红鱼也像陷入在盆里,看不见了。总之我腰酸,胳膊也酸。
    我看着这一缸烂摊子,想着还得把这些破沙子重新铺平,把那些烂叶子重新种回去,还要把过滤里的脏棉花洗了,不知道还要弄多久,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我气得醒了过来。

2026/5/12 臂膀天鹅

也许做调查记者和做的士佬没什么两样,都是经常在浓雾里转圈,找不到方向的工种。
    当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已在一辆老旧燃油出租车上——破旧的出租车像一头疲惫的野兽,载着我颠簸着冲进一片墨绿色的浓雾。窗外没有能称之为风景的像样景致,只有黏腻的雾气贴在玻璃上,竹影横斜,影影幢幢,不时有锋利的竹叶从车窗上擦过,留下像雨滴划过一样的痕迹,仿佛这村落本身就是一块长满了青苔和霉菌的腐肉。司机沉默得像一尊雕像,而我这个调查记者,此刻失去了所有对地点的掌控。
    我没问这是哪儿,因为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在拒绝着问话,司机将车停在民宿前,撇撇头,让我自行留宿。

    清晨,我在池塘边找到了司机。他蹲在那儿,芦苇和竹叶之间,背对着我,池塘边的浅滩上,是一群栖息的白天鹅。我走上前,那些天鹅的姿势极不对劲。它们没有引颈向天,反而将脖颈反折,深深掩埋在背部厚实的羽毛里。远远看去,它们就像一艘艘搁浅的、覆盖着羽毛的皮划艇。
    它们没有头。
    “摸对了地方,它觉得高兴了,才会把头露出来,你看,像这样......”我的司机低语着,没看我,用他粗糙的手掌抚摸着其中一只鹅的背脊。紧接着,在那团蓬松的羽毛深处,有什么东西开始扭动、顶起。
    它钻出来了。
    那不是天鹅修长而高贵的头颈——那是一条赤裸的人类手臂。
    那段被称之为颈项的皮肤充满久不见光的苍白,手指修长而僵硬,随意地捻在一起,扭曲成一个拙劣的、空心的圆弧,以此模仿鸟喙的形状。它没有眼睛,只有一个由掌心窝成的深邃孔洞,黑洞洞地对着我。
    我的胃里一阵翻涌,这太猎奇了!我往后退了一步,鞋跟踩进水洼,哗一声,就在那瞬,栖息着的那些天鹅齐刷刷地动了——无数条苍白的手臂从羽毛下探出,几只手臂甚至扫到了我的袖口,那种温凉、滑腻的触感让我避之不及。然而它们没有看我,所有的“视线”都死死地盯着池塘中心。
    雾气在那池塘深处急剧翻滚,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深水之下苏醒。
    我没有感到恐惧,只有一种极度的、生理性的厌恶。这种厌恶并非针对怪物,而是针对这片土地本身。这湿漉漉、黏糊糊、仿佛连时间都发霉了的村落,让我忍无可忍。
    “走!”我干脆道。

    上车,司机顺从地发动车子,红色的出租车咆哮着冲出了这片青色的竹影。直到开上一条干燥的、有白色标线的公路,我胸口的窒息感才稍微缓解。
    然而车停了。司机没有回头,语气里带着遗憾:“我只能送到这儿了。我是村里的人,不能离开太久,还得回去喂它们。”
    我看向他,目光落在他搭在方向盘上的大手。在那个瞬间,我忽然意识到,他的指关节似乎也泛着一种不自然的青光,像是皮肤里已长满了苔藓。
    我推门下车,脚刚一踏在坚实的沥青公路上,那辆红色的出租车便呼啸着掉头,再次冲入雾中,尾灯像两颗即将熄灭的烛火,很快被雾气掩盖。我站在路边,不知道自己本来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往哪走。公路延伸向两端,都是茫茫无尽的,纯白色的虚无。

2026/5/9 乡间,寿数与碱水绿法棍

乡下的天色总是亮亮的,雾气裹着青石板路,滑溜溜的,我沿着巷子里的石板路走,两侧都是老瓦房,黛色的瓦片压着淡白色的砖墙,像走在一副洇湿了的淡彩画里。
    那家面包店就在一座石拱桥边。门脸很旧,木格子窗棂上积着薄灰,但玻璃擦得极亮,透出里面暖黄的灯光。店里没什么人,货架是复古的铁丝网,我抬手想拿下一个面包,忽觉得身后有人,转身,竟看见父母站在哪儿,不知站了有多久。
    母亲理了理我的衣领,又拉了拉我的裙摆,我虚弱地晃了晃。她叹了口气,说:“自打疫情过后,你这身体就不大行了。”
    我没作声,盯着她手里拎着的一个红塑料袋,袋子透出一个漆黑四方的轮廓。
    父亲接过了话茬,语气平淡得像在商量明天吃什么:“你外公外婆的那坟,年久失修,得翻修。我想着,趁这功夫,把你的骨灰盒先放进去,挤在你外公外婆中间。”
    “骨灰盒?你们连这都备下了?”我愣了一下,原来母亲手里的骨灰盒是给我的,它看起实在来很像我外婆捡骨之前的那个骨灰盒。
    “是啊,”母亲疲惫地笑了笑,眼神却飘向窗外,“阴差来勾魂,一看是俩老的守着,哪会想到中间夹了个小的?骗过去,你的寿数说不定就能长些。”
    我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这事不太吉利,像是在急着给自己办后事,而且哪有人在老人家的坟里放小辈的空骨灰盒的。但我没反驳,只是“哦”了一声,脚底下发虚,随意抓了一个面包塞进纸袋,草草结账,便逃回了我自己的出租屋。

    屋里光线很暗,只有一豆阳光顺着灰铁窗棱照进在我的枕头上,我和室友并排横躺在窄窄的单人床上,上半身躺着,屁股搁在床沿,腿晃悠着,像两尾翻着肚皮,上半身冲到沙滩上搁浅,还在蹦跶的鱼。头顶是斑驳的天花板,风扇的影子投下来,室友侧过脸朝我的纸袋努努嘴,我懒懒地躺着,拆开袋子往床上一倒。
    我俩都愣住了。
    那不是普通的面包——纸袋里弹出来的,是一根巨大无比的抹茶碱水法棍,它几乎是发射出来的,粗得要两个人合抱,长长地横亘在床铺上,硬邦邦的表皮泛着一种冷峻的青色光泽。
    “这咋吃啊?”室友皱眉。
    我记得她在现实里是个狠人,能面不改色地干嚼碱水贝果,不用喝水。我从抽屉里翻出一根以前手装柜子剩下的细线锯和一把榔头,又锯又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锯下一小块。
    室友接过那块坚硬的青铜铁疙瘩,放进嘴里试着咬了一口,腮帮子动了动,又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能咽下去。
    她看着我,把那团面包吐在了纸巾里,苦笑着说:“太硬了,比你的命还硬。”

2026/5/8 正午十二点的商场,迷之四星半少女与一迷宫通票大作战!

我梦见一片空茫,一座人烟全无的商场,它寂静无声,如同立体迷宫一样层层叠叠,向我低语呢喃。突然!米游社的消息提示音一响,此时已是12点!大黑塔复刻卡池,限时堂堂登场!没有一点犹豫,这一次,我将all in,大黑塔!
  我整个人趴在商场的玻璃栏杆上,半个身子探出中庭,挂在栏杆上点开了崩铁。
  然而梦中的我,还牢记着自己的账号已是工坊认证的千里挑一大非酋,目前战绩是连续9次保底才出金,于是我决定,这次换一种抽法。
  要相信,单抽出奇迹!!
  于是,一场庄严的单抽仪式开始了。几个狗粮光锥过后,突然间,车厢门放射出金紫交加的光,我看着车厢门口的帕姆,那张圆滚滚的小脸上看起来脸上写满了迷惑,却又不得职业性地打开车门。
  车门一开,立绘弹出,令人震惊——这姿势很像长夜月的立小指回眸,神情却是三月七看板上那阳光灿烂的笑容,而那一头长发竟然是青雀的同款灰。
  我愣住了,回过神来打开box一看,这位少女的名字叫「野」,是一名当期限定的4.5星角色。
  4.5星就4.5星吧,半星四舍五入也是五星,我安慰自己。在经历了漫长的狗粮洗礼和这位谜之少女的折磨后,命运终于在第48抽低下了它高傲的头颅——一阵金光过后,大黑塔出现了,她真好看......她比商场顶灯还要耀眼!
  然而看着我所剩无几的星琼,理智随着手机右上角的星琼余额一同回归,看着那可怜巴巴的数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怎么办呢,我还要补1魂给缇宝,1魂给白厄,1魂给刻律,还有我想抽的01绯英。
  焦虑席卷了我,而头顶传来哗啦啦的声响,此刻,商场中庭的天花板上开始哗啦啦往下掉车票。
  我定睛一看,为什么全是通票啊!!

2026/5/6 滑行珍珠

家里的人口稠密得像一锅煮沸的饺子,空气里弥漫着陈旧家具和久未打扫的灰尘味。我没找着丈夫的影子,也不想要那个面目模糊的“父亲”干涉我的生活。怀着身孕,我像个异类,固执地拖着行李搬进了家里一位女性朋友的房间,将头枕在她的手臂上。只有在她身边,在那片狭小的、属于女性的领地中,我才能阖眼。
    半夜,肚子里仿佛有一台老旧的钟表开始疯狂敲响。家里的女人们紧张起来,张罗着叫了救护车,那个意见最大的“父亲”,此刻倒是彻底隐入了墙纸的阴影里。红光闪烁,映亮了客厅斑驳的墙壁。两个护士从车上走下来,她们说着急促而陌生的粤语,我原本是会听的,但在那时那刻,那些音节像某种异国的咒语,我半个字也听不懂。头和肚子同时传来一阵阵钝痛,我像是要被这疼痛压碎。
    生产猝不及防地发生了。我没有感觉,灵魂悬浮在天花板上——俯瞰着那只被剖开的蚌,露出一个惨白的、闪着珍珠色泽的婴儿。它滑腻腻地落在地上,羊水“哗”一下蔓延开在客厅的水磨石地上。那婴孩像一个冰壶,在满地浑浊中越滑越远,而那段红色的脐带,像一条自行断气的蛇,不知不觉竟被婴孩被拉断了。
    护士还在用粤语念叨着什么产后护理的规矩,声音忽远忽近。我猛地睁开眼,现实带着疼痛忽然砸在脸上,一把掀开了脸上的眼罩。
    头痛一下消失了,只有胃里还残留着不知名的钝痛。

2026/4/9 乱世孤女

有桩心事,说起来真像一场褪了色的旧梦。
    那时节,我是城里没根没萍的一个孤女,饿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偏生眉眼还算周正。也不知是哪世作的孽,驻防在此地的孙大帅,行军路过,一眼便瞧中了我。他那班丘八不由分说,将我掳进一所深僻的小院,强纳作了外室。
    那一夜,红烛高烧,我却冷得像块冰。谁知第二日天还没亮透,他便披上戎装,带兵出了城,再没回头。
    我就在这阴沉沉、死寂寂的院子里木然枯守。过了些许时日,忽然来了几个穿着时髦西装的先生,问我可愿上堂,指证那军阀强占良家妇女。我心里猛地蹿起一丝光亮,想也没想就应了。
    可没过几日,又有人登门探访,说是无需我去作证了,那些人留下一张报纸——原来那孙大帅,在离了我那院子的次日,乘火车北上,半途竟叫人安了炸弹,炸得连个囫囵尸首也没留下。
    我捏着那张油墨味刺鼻的报纸,立在空荡荡的房中央。窗外是无穷无尽的昏黄暮色,屋里是透不进半分光亮的死寂。入眼只有满目苍凉,不知此身何去何从。

more »谁在关注 路德维卡

more »路德维卡 关注的人